和山东省德州农村家乡的朋友聊天,说起物价上涨给农民带来的好处,我兴奋地谈到国家发改委统计的数字:由于粮食、生猪、蔬菜价格的上涨,全国农民人均增收373元,占农民增收总量的35.6%时,朋友并不高兴,他和我说起关于“增收”的另一面。
首先是所谓小麦连续多少年大丰收。产量是村干部按照上级要求的每年增产比例报上去的,实际上因为干旱等原因,大多农户的小麦产量维持在800～1000斤,并没增产,有的还减产了。村干部也知道这些,但是不那样上报是不行的。小麦收购价国家规定提高了3分钱,一亩地增加不到30元的收入。而因为国家公布了小麦收购价提高后,种子、农药、化肥、耕播、水电、收割等价格比着劲涨价,不算人工投入,每亩增加成本80元左右。再就是卖粮,农用车不缴费不允许上路,买车缴费又是“半年闲”(实际上有的一年就用几天),所以大多农户不买车,粮食直接卖给下乡收购的“粮贩子”。虽然有的私人粮庄比国家收购价高几分钱,但是“粮贩子”总能控制粮价,比国家收购价低2、3分钱。“被增收”的农民,受益还没到手,就加倍的被瓜分了。
说起猪肉价格猛涨,心想他们一定得到实惠、一定会很满足,谁知朋友也是叫苦不迭。他说,现在农村养猪主要是专业户,是用那种“科学”的方法,喂养几个月就出栏的“速肥”瘦肉型猪。绝大多数农民都不养猪了,有的户还是用传统方法喂养一两头,一年一个周期,饲料、防疫等等涨价,尤其是猪仔成本提高,加上收购猪价没有专业户猪型高,所以除了攒点农家肥外,养猪并不挣钱。今年赶上最近出栏的,好比中了彩票,小赚一把,但这毕竟是很少数。而不养猪的绝大多数农民也要吃肉,同样享受肉价飞涨的待遇,所谓的受益,就是沾养猪专业户的光,“被增收”了。朋友说,去年的猪肉八、九块钱一斤,每集(5天)可以买一次；现在肉价翻番,一个月也舍不得买一次。
朋友说着,我心里一惊一惊的。难道有关部门统计的数字有水分?朋友说,那倒不一定。一些人确实在物价上涨,特别是农产品、涉农产品涨价中受益、甚至发财了。但是这些人仅限于农村的经商者和涉农产品的商家,而不是绝大多数真正种地的农民。农民如果不在种地之余外出打工贴补生活,仅靠一亩田、一头猪的“增收”,恐怕基本生活都难以为继。(段玉文)
